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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6日 除夕夜的烟火除夕夜的烟火
小城每年都有除夕夜放鞭炮的习俗，自然是由男人和孩子们去做这件事。
男人们老练地拿香或者烟点燃盘在地上或者挂在墙上的红色鞭炮，在噪耳的声音中，孩子们欢呼雀跃。 每家窗户上，女人们热闹地看着楼下。
在我家，每年都是我和我妈去放。 我妈用香点燃一串鞭炮，沉默不语地看它放完，牵着我的手，去河边给我爸烧一叠纸钱。 后来换我自己放。 我抽一根烟，等它快熄灭时，点着黑夜中躺在地上的鞭炮，看地里闪烁的火光，映着冬日残缺的雪。 然后到河边烧一叠纸。 烧纸比放鞭更让我感到愉悦和快乐。我盯着那些静夜中燃烧的纸钱，飞快地变换颜色，在热度和暖意中 有时会刮风，我就看那被风吹起的纸钱，在天空中燃烧，像一只火蝴蝶，最终飘散在晴朗的冬日夜空下。 慢慢从河边走回来，有时会遇到邻居的父亲带着孩子放礼花。灿烂的烟火映得小孩子们喜气洋洋。 我抬头，看那无数自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沉默片刻之后，上楼吃我妈包的饺子。 会给我爸留一碗。 关于我爸，自我记事起，关于他的说法就是，他去世了。我妈独自把我养大。我不知道他的长相，也不想记得他的名字，他对于我来说，似乎只是赐给我生命的一颗精子，然后他从我和我妈的生活中消失了。
可是他总是会在除夕夜复活。 我妈会给他放一双筷子，留一碗饺子，会带我给他烧一叠纸，会让我对他说两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认为，我爸并没有死，他只是放弃了我们母女。而我妈，用这种方式，让我和她能对他死心，彻底放弃。
去年我妈也离开了我。
我在自己的城市里过年，在除夕夜，禁止放鞭炮的这座城市，我在自己房间的脸盆里给他们烧了一叠纸。 满屋子的烟，我熏出了一脸泪。 很多影视剧都喜欢给孤女安排一个有钱的亲生父亲，让她们尝尽磨难之后，突然之间，与父亲相认，然后从此之后衣食无忧。
似乎这是对她们苦难生活的最好回报。 我也常常这样认为，我爸是一个大款，所以放弃了我和我妈。在我妈去世后，他会找到我，让我做他的财产继承人。 可是我的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变，没有律师找我，要给我一笔遗产，我也没有出现过一个肥胖的贵妇姑妈。 我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生活，更加辛苦和艰难，更加孤独和寂寞。 为了满足我的特殊爱好，烧纸，我自己租了房子。 每天都盯着在脸盆中燃烧的纸，看它们一点点无力地化为灰烬，我会产生一种残忍的成就感。 我想，这是我这个普通人唯一的特殊之处，唯一的怪癖吧。 于是呢，最后呢，这姐们就把他男人烧死了。
…………………… 除了写同性恋，我还开始写变态了我，我真是个猛人。。。
1月19日 温暖又看到她了。
这一次是在社区花园边。她蹲在冬青旁，看一只黑猫吃猫粮。 听见有脚步声，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还是那样清冷而寂寞的眼神。 叫我似曾相识。 后来我从镜子里看到了这熟悉的眼神，它来自我。
“我叫它二黑。”我开口了，“还有一只三花，今天没有来吗？”
“没有，所以我在等它。” 非常自然的回答，然后，朋友就这样做成了。 她叫温暖。 和我一样，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和陌生的室友合住，公司离公寓很近。
每天花5分钟回家，花10分钟泡一碗面，剩下的时间，浏览网页，泡论坛，偶尔玩玩网络游戏。 朋友和家人都不在身边，在这座巨大的水泥森林，只是一个人奋力生活。
是两个孤独而寂寞的人，因为同病相怜，所以走得更近。
三个月之后，她搬到了我的公寓。 我租的房间很小，却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 她的行李很简单，一台笔记本，一箱衣服，两箱书。 我的东西也很少，一台笔记本，一箱衣服，两箱书。 只是多了几个纸箱子而已，但是我从此不再寂寞。 “你不谈恋爱？”她问我。
“我结婚了。”我毫不避讳。 “哦。”她并不像公司同事那样，对于我的感情，会产生很大的感慨。 “他在哪儿？” “在北方。” “他来？” “他说了要来。”我的口气是十足的怨妇声调，表情肯定也充满了怨怼。三年了，他始终没有来。 他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充足，充满了我无法怀疑的力量。 “我总得多赚点钱，把你安顿好，才能来啊。” 我想要的，其实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已。 幸好，不论是谁，他们总会有。 我和温暖抱在一起，打游戏，看电视，睡觉。 “你没男朋友？”我问她。
“有。”温暖的表情和我一样，十足哀怨。涉及到了爱情，多么清醒的女人，也有她自己的蠢笨。 “他结婚了。”温暖说。 “哦。”我明白了。 我和温暖紧紧抱在一起。 这么忙碌的时代，这么现实的社会，这么孤单的城市，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已。
“哎，你喜欢我吗？”温暖从来不叫我的名字，她总是叫我“哎”，就像认识了我很多年，熟得完全可以忘记我的真实姓名。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是。我们这样做的原因，只是——” “是寂寞。”我下床，去洗手间清洗下身，回到房间，从地上的塑料袋里翻出一个苹果，用纸巾擦了擦，扔给她。 温暖不接，打量我的裸体。她抱着被子坐在那儿，表情单纯而俏皮，像天使，也像妖精。 “我从来不知道，和女孩子也这么兴奋。” 我爬上床，从被子上捡起苹果，咬了一口，说道：“我也是第一次。” “那你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 “前所未有的什么。” “精彩。” 温暖打掉我的苹果，又和我缠在一起。 她比我还寂寞。 ……
2008年冬天，在我常去的那家札幌面馆，我对面坐了一个女孩。
她寂寞而委屈地独自一人喝着招牌面。
在她对面，我寂寞而委屈地吃着味极鲜炒面。
我们那么像，都有一颗孤单而骄傲的灵魂。
她叫温暖。
2009年冬天，我们坐在札幌面馆里，面前还是自己最爱的面。
我们在一起住了八个月。
做过所有能做过的事。
她问我：“哎，你喜欢我吗？”
我说：“我喜欢你。”然后我哭了，“可是他终于来了，我要走。”
温暖坐在我的对面，招牌面氤氲的热气腾上来，我的视线朦胧一片，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也没有看清，她滴落在面里的那一滴泪。
她抬起头，像我第一次认识的那样，寂寞而骄傲地对我说：“再见。”
我搬了家，装修了新房，和他重新办了喜事，大宴宾客。
他每天和我一起上班，间或会请我吃西餐，偶尔会因为应酬在凌晨3点回来。
他看出我的不开心，试图拥抱我。
我在他有力而宽阔的胸膛前，紧紧闭上眼睛。
曾经有一个女孩，在我最孤独的时候，给过我温暖。
当我离开她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
温暖。
【我无敌了，开始写同性恋了…… 其实，我们只是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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